不是闹我。」
「我凤宿云一贯真心实意好不好?」
「不见得……你老爱开玩笑……」
「你!」
凤宿云气得鼓起了香腮,隔空做个咬人之势。齐开阳见她香腮鼓起时,两颊
艳若春桃,作势欲咬时,洁白的贝齿颗颗分明,当真绝色倾城。且如她这般国泰
民安般的端丽,在认识的女子中的的确确独一份儿。
心跳如鼓,直可与引星舟外的雷霆比肩。齐开阳缩了缩肩,一刻都不敢再看。
引星舟骤然提速,过了半日,漫无边际的沼泽似乎到了边缘。雷与雨都小了
些,被雷劈得硬邦邦的地面上矗立着些简陋的石碑。凤宿云收了引星舟,齐开阳
驻足在石碑前,碑上刻画着只脖颈上挂着面鼓的独腿巨牛。每块石碑上的巨牛姿
态各自,但无不周身雷电缭绕,昂首向天,牛嘴张开似在咆哮。
丈许高的石碑大都风化残蚀,有些已经倾斜。在这片终年雷雨不停之地,像
沉默的哨兵。
「这些碑是夔牛族历代雷师的墓碑。还记得吧?雷师是夔牛族中地位尊崇的
长老,负责主持引雷仪式。」凤宿云指着最高的一块石碑道:「他们死后就葬在
这里,碑上刻着他们生前引雷的次数。你看那块上面刻着九千九百九十九道。那
位雷师活了八千岁,一生引雷九千九百九十九次,最后一次没能撑住。」
齐开阳看着那些石碑,心中涌起一股敬意。不与天地争锋,但求与雷霆共舞——
夔牛一族的生存方式简单而悲壮。
「夔牛族都是这样,自生下来起就逃不开终其一生的宿命。」
「我不太明白,不过我一定会尊重他们的族规与传承。」
「很好!」凤宿云大赞一声,道:「走吧,天雷城就在前面。」
越过碑林,沼泽彻底被甩在了身后,一片青黑色的荒原现于眼前。被雷电反
复烧灼过的坚硬地面,再被经年累月的大雨洗刷过后,如同一层琉璃般光滑的岩
壳。深灰色的地面密布着闪电状的裂纹,裂纹中不时窜出一丝蓝色的电弧,发出
轻微的噼啪声。
荒原的尽头有座低矮的山丘,天雷城就立在山丘之上,远望去没有城墙,只
有地面上一块块精光发亮的石头,与一座座高高的塔,朴实而单调。
头顶不再像沼泽地里雷雨不断,但见浓云密布,沉闷的雷声隆隆,想必住在
此地,也仅有些喘息时刻。
靠近山丘,齐开阳眉头一跳。山丘上没有小妖巡弋,没有一座宫殿民居。一
座座高高的塔,有些透着气冒着烟,有些反射着光芒——竟是通风透气与借助镜
面瞭望的高塔。那些精光发亮的石头是大块的雷击石,自山坡起一路铺上山丘顶,
明蓝色的光芒照引了前行的道路。
「凤姨,天雷城建在地下?」
「聪明吧?夔牛族看似大咧咧,实则极有智慧。雷泽境的雷霆太强太密,夔
牛族虽天生能受雷霆,日子久了谁都吃不消。」凤宿云对着一座高塔挥手,道:
「把城建在地下,上面有厚厚的岩层挡着,再以雷击石守护,雷电劈不下来,日
子就好过很多。」
「哈哈哈哈!铜鼓自己响了一声,老子就知道小凤丫头要来了!」雷霆般的
笑声从高塔里传了出来,滚滚向荒原与沼泽荡了出去:「老子亲自来迎你。」
不多时咣当声响,想是地宫的大门被掀开,一个魁梧的身影从地下跳了出来。
站立如同座小山,牛首人身,下颌不知是鬃毛还是胡须,双角如弯月,角上
缠绕着细密的雷纹。身躯上覆盖着一层青黑色的短毛,肌肉如山峦般隆起。最引
人注目的则是长在身体正中央下方,粗壮如石柱,脚掌宽大如蒲扇的独腿,稳稳
地支撑着他庞大的身躯。
巨汗独腿跳来,跳得飞快,身上暗金色的胸甲哗哗作响。胸甲上錾刻着繁复
的雷纹,肩甲呈牛角状向上翘起。腰间束着一条宽大的铜带,带上挂着一面小鼓,
鼓槌别在腰后。跳动时乱如雷云的长发飘飞而起,每次落地都让大地震颤。
「小凤丫头!」雷夔单腿轻快地跳跃着迎上来,眉飞色舞,吼声如雷道:
「多少年了不来看看老子?得有三五百年了吧?哎呀,现在是大丫头了,老子不
敢把你放肩膀上,免得坏了你的名声,嫁不出去变成老姑娘……」
「那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?我现在也不敢抓着你的腿在空中甩来甩去了呀?」
凤宿云俏脸都沉了下来,哭笑不得道:「再给我乱说话!」
「你的七色神光就会耍赖皮!老子不服气!」雷夔跳到近前,面色一愕,旋
即大喜道:「这小子谁啊?你相好的?怪不得不让老子提旧事。长得倒是不错,
太弱了点。」
齐开阳竟觉这句话简直说到了心坎里,一点不都在意雷夔的快语冒犯,大起
好感——如果不是太弱,怎至于被凤宿云耍得团团转?她再敢假模假样地调戏勾
引,就一把按到床上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