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我的二十年风雨人生】第一章(女性第一视角,年代文,乡村,小三, 母子纯爱,孕肚。)(4/9)

身心舒爽,迷迷糊糊中,我抱紧了他,他似乎也紧了紧箍着我臂膀。

  我满足的轻轻嗯了一声。

  我梦见了鸟语花香,梦见了潺潺流水,梦见了金黄色的麦浪,和午夜黄昏的
林荫大道。

  阳光透过缝隙,打在青石板上,斑斑点点,当然还有我和他手牵手……

  腊月的风,刮起来像小刀子,带着哨音,卷着雪沫子,呼呼地往人衣服缝里
钻。

  燕子村窝在山坳里,烟囱冒着袅袅白烟,窗户上的美缝纸被风扯得噗噗响。

  我是薛桂花,燕子村薛家的闺女。爹是正经的鲁班传人,到他那儿是第十一
代。

  打我记事起,耳朵里就没缺过斧凿锯刨的动静,鼻子里闻的都是松木香,桐
油味。

  小时候恨死了有人找我家做伙计,从小就没给过他们好脸色。

  一来,活忙的时候,爹一个人在院子里经常忙到大半夜,我心疼他。

  二来,当然是私心作祟,他总会在忙完手中的活,带我去城里买好吃的,所
以我总是天真以为没人来找我家做活,那爹就有时间带我去城里了。

  所以我经常会傻傻地问他:「爹,爹……我们不接活了行不行。」

  爹总是笑的摸着我的头:「我的傻闺女哎……爹不接活计,拿什么给我家大
姑娘买冰糖葫芦,拿什么给我家大闺女买漂亮的裙子穿啊?」

  「得嘞,那你还是干吧,你家闺女想吃冰糖葫芦了。」

  村里人都说,老薛家这闺女,模样随了她娘,她娘当年在十里八乡就算得上
一枝花。

  身段儿像抽条的小白杨,该鼓的地方鼓,该细的地方细,四个字,有前有后。

  就是眉眼间那股子不服输的韧劲儿,随了我爹。

  爹这一辈子,临了,收了俩徒弟。

  大徒弟连山,后来成了我男人。

  谁敢说我的男人不是十里八乡的俊后生?肩宽腿长干活的时候袖子一挽,胳
膊上的腱子肉,看的直让人心尖发颤。

  麦麸色的皮肤衬着高鼻梁亮眼睛,一笑起来,能晃花人眼。

  村里多少妇女同志看着我家连山光着膀子干活时,流过口水。

  我呢是既得意,又气闷,自家男人,让别的骚娘们给惦记上了,能不气闷吗?

  因为这事,我没少给他抱怨,让他干活的时候,别忘了穿件大褂。

  他总说干活费衣服,光着膀子干活也痛快。

  痛快是痛快了,木头那东西,它长刺啊,每次给他挑刺的时候,我都会心疼
的直抹眼泪,自家男人,自个不心疼谁心疼呢。

  哎……他咋就这么虎,咋就看不出来他的小媳妇还是个醋罐子呀。

  爹总拍着他肩膀夸:「连山这娃心实,手上活儿细!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料!」

  二徒弟王四海,人也周正,脑瓜子转得快,嘴皮子利索,就是干活透着股飘
劲儿,卯榫嵌得急,我都能看出来他做的活有些不周正。

  原本我跟他这两个徒弟,泾渭分明,大家师兄妹,你们接我爹的摊子,我呢?

  因为爹的关系,我赶上了七七年恢复高考,也算是运气好,考上了大学。

  不出意外的话我会读我的书,毕业以后学校也会管分配。

 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我预想的方向发展,

  但是……要么说,但是呢?

  爹走的那年开春,刚化冻,我是在学校突然接到县里发来的病危同意书。

  拿到电报后,我是一刻没敢耽搁的往家赶。

  老人家最后的遗愿是想把他的大徒弟招为上门女婿。

  他什么都和连山谈好了,给的条件也很好,我生的第二个孩子,不管男女,
都得姓薛。

  薛家不能在我这断了根,否则他下去没办法给列祖列宗一个交代。

  我拉着他的手,掉着眼泪,拼命的点头。

  那一刻我就知道,我没得选。

  爹是把薛家的根脉,还有我这「鲁班门」里的独苗闺女(用现在的流行话说,
也算「宗门圣女」吧。)都托付给了他认为最稳当的男人。

  作为一个从小都孝顺的孩子,哪怕当时我心不甘情不愿的,也不想老人家走
的不安稳。

  就这样,我在老爷子的殷切期盼下,稀里糊涂的嫁给了连山。

  又因为爹的嘱托,我拒绝了学校的分配,和事业单位的招聘,回到了我们的
小县城,成为了一名初中教师。

  一来是因为初嫁,成为人妇,身份的转变让我觉得一切无所适从。

  二来因为父亲的骤然离去,一时间受到了些许刺激。

  三来,也是因为嫁人的事情,与学校里的对象闹得很是不愉快。

  心里也觉得对不起人家,在我身上浪费了那么多精力,却什么也没落下。